We are not governed by armies and police, we are governed by ideas. – Mona Caird(1892: 829)
(我們並非被軍警統治,而是被想法與概念控制)

這是Alessandro Michele執掌Gucci的第五年。

2015秋冬是他的第一個系列,獲得空前的成功!他把時尚(還是Gucci)推上一個全新的領域與高度;他挑戰、重新詮釋繼而重新定義服裝上的性別意識,模糊了服裝的性別界線。2017春夏,他把男女裝合併走秀,藉著這樣的形式,更完整他的設計概念。

正當我們(還有各家品牌)都開始習慣男女裝合併走秀的形式時,他卻在五週年的當下,又把男裝秀獨立出來,讓人真好奇他葫蘆裡究竟賣什麼藥,想要傳遞給大家什麼『哲學』。

這次藉由獨立出來的男裝,他想討論「Masculinity」(男子氣概)這個概念。

我們都很清楚sex(生理性別)與gender(社會性別)的差異,不論哪一種,都不是簡單的男女二分法而已。

生理性別從原本易於分類的男或女兩種範疇,再加上了第三性的選項;社會性別更是由社會文化所建構出的產物。無論是西蒙波娃在第二性中所說的”One is not born a woman, but becomes one”或者是Margaret Mead在《Sex and Temperament in three primitive societies》一書中,以人類學者的觀點,提出性別氣質並非先天,而是由社會文化後天塑造出來的。

在我們的社會中,隱隱約約存在著一種規則,要求/指導我們要活成一種樣子,而這種樣子,又和我們的天生性別有著似真還假的連結。回想一下,你小時候穿衣服的款式、顏色;玩具的選項,是不是真的都是自己真心的選擇?我們一路以來接收到的叮囑、訓練、安排或學習,通通內化成自我的認同與價值,而這種價值可能都強化了我們對性別的刻板印象。

所以我們耳熟能詳「陽剛」與「陰柔」,但我們要提出一個問題:為什麼陽只能剛,而陰又只能柔呢?

從這個觀點,我們回到男子氣概。你想像中的男子氣概是什麼樣子?肌肉強悍?花美倜儻?廿歲的男子氣概和四十歲的男子氣概又會一樣嗎?既然沒有規定「男子」一定要是什麼樣子的話,那麼「男子氣概」自然沒有一個參照點。他是身為男性所展現種種氣質的總和:一個男性理所當然可以剛強、可以柔弱、可以灑脫也可以纖細;所以Man或娘,溫柔或生猛,成熟或幼稚,都只是男子氣概的一個面向,都值得擁抱。

這一次的男裝系列,他把所有男裝的可能性通通搬到runway上,提供很多組合讓我們思考男裝的可塑性有多高。只要你喜歡,這裡都有適合每一種男性的款式可供挑選與搭配,Gucci不只是提供給某一種特定的樣貌,而是鎖定每一種男性。

我好喜歡兩件T-shirt,上面把「Thank + Think」以及「Impatience + Impotence」做了巧妙的融合;除此之外,很多單品都是相當具有高搭配與高實穿性的,有件水藍色大衣,明明就是女裝的剪裁,但在男孩身上穿起來,就那麼自然,這件應該很能說明這一季的描寫。

說到現在,布布都還沒提到秀場。這次秀場只有一個猶如鐘擺的指針,在砂地上不斷朝著兩極擺動。

一開始我只想到,這彷彿在告訴我們時裝是遊走在男/女兩個端點中的continuum (連續),不斷衝破界限之間的曖昧。但開秀以後,這個指針卻開始不照規則的亂晃,我想它是帶領我們往不同領域的可能與想像前進,一如這場秀要帶給我們的諸多思考方向一般。

再往深一點思考,如果把這個指針想成是傅科擺的話,它證明了地球的自轉,放大到整個社會來看,時裝所代表、所凝聚的,其實是這個變動的世界的縮影,這樣的轉變沈默,但不會停止。

與其說如何學習當個男人或女人,倒不如說我們學習如何當個好人,一個尊重而且能夠擁抱所有多元價值的好人。

Photo Credit: Vogue Runwa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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